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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县试(4)

轩辕石 2021-02-23 12:17:07
看出来这是步步高升调,实际上算步步高升了。  当然上海县是个富县,也不是新兴县那种贫苦之地也可以远非的。  叶浩秋能获这个正式任命,其中自然而然有些不可以告人的猫腻。  在官场混,谁也没一点儿不为人知的隐私呢?  小小的上海县衙,三班六房,各种胥吏勾心斗角,你他是在四十出头的时候考中进士的,比起那些二十多岁登科的,算是大器晚成。。...

大明书生

推荐指数:10分

《大明书生》在线阅读

  叶浩秋,字兴仁,号志新,河南洛阳人,万历三十二年甲辰科两榜进士出身。

  他是在四十出头的时候考中进士的,比起那些二十多岁登科的,算是大器晚成。

  由于是甲榜三甲出身,在当年考中的三百来名进士中排名非常靠后,叶浩秋没有获得进入翰林院和考取庶吉士的资格。

  考中之后,他就被吏部直接外放到广州新兴去作了一任知县。

  三年初考之后,他被吏部考功清吏司判为中等,重新选派到南直隶松江府上海县来做知县。

  看起来这是平调,实际上算是高升了。

  毕竟上海县是个富县,不是新兴县那种穷苦之地可以比拟的。

  叶浩秋能获得这个任命,其中自然有些不可告人的猫腻。

  在官场混,谁没有一点不为人知的隐私呢?

  小小的上海县衙,三班六房,各种胥吏勾心斗角,你争我夺,乌烟瘴气。

  这让初来乍到的叶浩秋颇为不爽,正捉摸着该怎么烧“三把火”呢,这就赶上了本年度的一件大事——童子试。

  上海县不愧是江南文风鼎盛之地,一个小小的县试竟有一千多人参加,真是蔚为壮观。

  此刻,在阅卷所里,一张宽敞的檀木桌子后面,一身官服的叶浩秋坐在一张黄花梨四出头官帽椅上,双手抱着一个景德镇红釉瓷质手炉,正和一个穿着衙役服装、娇小帅气的少年说话儿,似乎在争论着什么。

  那个衙役也不知道是什么身份,竟然敢大大咧咧的坐在知县大人身旁,侃侃而谈,似乎一点也不畏惧!

  真是怪哉!

  就在这时,外面有衙役报告,有人交卷。

  “盈盈,你猜这头个交卷的是哪个?会不会是我们刚才讨论的几个人之一?”

  听到外面衙役的报告,叶浩秋微微愣了一下神,他也没想到竟然有人这么早交卷。如果这个考生不是瞎胡混的话,想必才学应该不错。他心中暗忖,随口向对面貌似衙役的少年问了一句。

  “八九不离十,大概是吧......”貌似衙役的少年迟疑了一会儿,一双大大的眼睛扑闪扑闪,脑海里忽然闪现一个自信从容的少年身影,脸色不由微红,微嗔道:“究竟是不是马上不就揭晓了吗,爹,你真是的,让人家猜这么无聊的事情,讨厌.......”

  “呵呵,你这丫头,什么事情总是爹的不是,哎.......”叶浩秋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拾掇了一下仪容,一边通知外面的衙役让人进来,一边提醒那个貌似衙役的少年,其实是他女扮男装的女儿叶盈盈赶紧站到他身后做做样子。

  叶浩秋的婚姻在明朝算是晚婚晚育的典范了。为了功名之路,他三十出头才结婚,目前家里只有叶盈盈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他是捧在手里怕跌着,含在嘴里怕化了,宠爱的不得了。

  叶盈盈从小就聪明伶俐,酷爱读书,在叶浩秋夫妻的悉心教导下,现在俨然是一个小才女。

  这些年,叶浩秋在外地做官,他的妻女总是跟随相伴的。

  叶盈盈小小年纪就游历过不少地方,见识过不少世面。她一点也不像别人家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倒是像一个好奇顽皮的假小子。

  这次上海县试,叶盈盈竟然对叶浩秋说,她想女扮男装参加考试玩玩。这种古怪精灵的想法可把叶浩秋给吓坏了。

  他好说歹说才劝住这个小姑奶奶。

  不过,最后在叶盈盈的威胁下,叶浩秋还是妥协了,答应让她装扮成一名衙役跟着他出去见识一下。

  看到是夏书信这个之前点名时让他留有深刻印象的考生走进来,叶浩秋不由点头微笑,心中暗暗得意,自己的眼光依旧是那么精准。

  他下意识的侧眼望了一下自家女儿,却见叶盈盈正眸含欣喜的望着夏书信,一副怀春少女的表情。

  糟了!

  叶浩秋联想到早上点名时女儿第一次看到夏书信那霞飞双颊的娇俏摸样,心情陡然大坏,难道自家丫头看上了这个小子?

  一时间,叶浩秋方寸大乱,一种即将要失去心头肉的感觉涌上心头。

  刚刚那种慧眼识英才的兴奋感立刻被他扔到脑后了,他的心中开始感到暗暗发堵!

  夏书信走进阅卷所,见屋里只有知县和一个衙役,他不由深深吸了口气,走上去先向知县大人鞠躬行礼,然后把试卷交了上去。

  接试卷的是那名衙役,也就是叶盈盈。

  这时候,夏书信还不知道这位是个假小子,只是觉得这位俊俏的过分。

  那手指跟葱白似的,那大大的眼睛盈盈如一汪秋水。颇有点当兔儿爷的潜质。他在心里暗自腹诽。

  叶浩秋瞪了一眼想要偷看试卷的叶盈盈,随手打开夏书信的卷子,只见卷子上满满一卷字,字体整洁,雅正不俗。

  “希望它只是一个绣花枕头!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叶浩秋板着脸,心中暗忖道。

  一看到因为这个小子的出现导致他将要失去自己的宝贝女儿,叶知县立刻就转变了自己的态度。

  此刻,他只希望夏书信的文章写得又臭又烂。这样,他才可以有借口说服自己女儿不要相信什么“一见钟情”的鬼话!

  可惜,夏书信让叶浩秋叶知县失望了。

  能在历史上流传下来的文章,岂是泛泛之文?

  一口气读完夏书信的两篇文章,叶浩秋震惊了!

  这样的好文章,至少也是几十年一遇啊!

  叶浩秋心中虽然对夏书信有了成见,但是他也不敢昧着良心把金子当成粪土!

  叶浩秋知道,就是让他自己来写,他也写不出这等上乘的八股文。

  这个少年郎难道又会是第二个的杨慎?

  叶浩秋抬头仔细的打量着夏书信。

  英俊挺拔的身躯,卓尔不群的气质,再加上这天才横溢的才华,简直就是一个惊才绝艳的人物啊!

  愕然间,一股爱才惜才的情绪涌上他的心头。

  不知不觉中,他心中的那杆天平开始微微向夏书信这边倾斜了。

  “先套套这小子的老底,若他真是一位不出世的少年英才,那他将来的成就肯定不低......反正女儿总是要出嫁的,让这小子做一个备选项也不是不可以.......”

  想到这里,叶浩秋的脸色像变色龙一样开始由阴转晴了,胖乎乎的脸盘上勉强露出一丝矜持的微笑。

  “你叫夏书信?”

  “回县尊大人,正是学生!”

  “先生是谁?”

  “国子监贡监赵子明先生!”

  “今年多大了?”

  “十三岁了!”

  “哇,看着有十五六岁的样子啊......这两篇文章都是你自己写的?”

  叶浩秋的话锋忽然一转,咄咄逼人的问道。他特意把“自己写的”四个字咬得很重。

  问完,他的那双略显浑浊的眼中陡然冒出一丝精光,死死的盯着夏书信的一举一动。

  知县大人的反常举动顿时令夏书信吓了一跳!

  难道他发现了俺的文章是抄来的?随即,夏书信又释然了。

  除非这丫也是穿越的,否则,他怎么会知道俺的秘密?

  这丫肯定是在瞎咋呼!估计是让俺的好文章给整蒙了!不相信俺一个乡村小子的写作水平能有这么高!想忽悠俺露馅!

  嘿嘿,比忽悠,谁怕谁啊?

  电光闪烁之间,夏书信表面上纹丝不动,心中却已闪过了数个念头。

  他以一副淡定的表情,从容说道:“回县尊大人,是学生自己写的。”

  “哦——”得到夏书信肯定的回答,叶浩秋的心情不由复杂莫名起来,他拖着长长的调子,问道:“你平时都读什么书啊?”

  “学生平时读的都是圣贤之书,四书五经,《四书章句集注》、《性理大全》、《御制大诰》、《大明律》.......”

  “还有吗?”

  “还有......就是学生比较爱看一些杂书,稗官野史,笔记怪谈之类的.......”

  “博览群书啊,不错!设为庠序学校以教之.......这句话下面怎么说来着?”叶浩秋忽然冷不丁的来了这么一问。

  卖糕的!给俺搞突然袭击啊!夏书信心中暗暗鄙视了一下某人。

  他立刻接口回道:“这是《孟子.滕文公》上所说:“设为庠序学校以教之。庠者,养也;校者,教也;序者,射也。夏曰校,殷曰序,周曰庠;学则三代共之,皆所以明人伦也。人伦明于上,小民亲于下。”

  “不错,记得很清楚啊!不像老夫,老了,有些东西都记不住了!”叶浩秋装模作样的感慨了一会儿,又忽然问道:“若以此为题作文,该怎样破题为好?”

  丫的,这老家伙也太黑了!竟然让俺现场破题?

  靠,幸亏俺有神器护体!不然还真没法忽悠过去。

  夏书信立刻从《科举观止》里找到一篇合适的对题文章,先装模作样的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才在对面父女俩期盼的目光中,侃侃而谈:

  “按照朱老夫子《四书章句集注》的释义,这段话讲述的是朝廷应该设立学校来教育臣民明白人伦大义的事情......以此意延伸,学生以为该题应该如此破题:于养之后言教,而不同其义者可先举焉........”

  为了彻底的把这个老家伙镇住,省得他再和自己胡乱瞎扯,让自己一不小心露了馅,夏书信决定玩一把大的。

  在破题之后,夏书信并没有就此停下,而是顺便又把文章后面的承题、起讲等都给说了出来。

  短短一刻钟的时间,又一篇气机通畅、魄力雄浑、辞藻华丽的八股文再次出现在叶浩秋父女两人面前。

  出口成章!?

  叶浩秋震惊了!

  叶盈盈震惊了!

  天才!

  百年不遇的天才啊!

  叶浩秋在心中疯狂的呐喊!

  他瞪大了那双浑浊的老眼,就像狼外婆望着小红帽一样紧盯着夏书信,兴奋无比!

  本就对某人颇具好感的叶盈盈,此刻望向夏书信的那双美眸更是充满了浓浓的崇拜和爱慕之意。

  “丫的,这事可能玩的有点大了!”夏书信心中暗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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